流动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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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动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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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弥漫，硬座车厢内昏黄的灯光下笼罩着夜的寂静，一缕缕汗味、方便面味交织着在浑浊的空气中蒸腾发酵。长途旅程的疲倦，使人们原先高度警觉的眼睛也渐渐合上，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四周一片寂静，只听见火车咔嚓咔嚓行驶的声音……
    伴随着火车的晃动，值乘民警小张在似梦非梦间，恍恍惚惚地听见有人在呼唤他。他惊醒坐起，努力地睁大眼睛，宿营车厢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闪过星星点点的灯光暗示着火车正在前行。他习惯性地抬手看了看表：凌晨3点，交换班的时间到了。他苦笑着摇摇头，记不清自己已经是多少次从这样的梦境中惊醒，可能是职业病在作祟吧！
    睡了不到3个小时的小张头脑昏昏沉沉，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他转了转脖子，拿起警帽，摸索着来到洗手间，拧开哗啦啦的自来水，一个猛子把头扎进冰凉的水里，丝丝寒意渗透进每一个毛孔，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小张，不能这样，小心得头疼病啊！”一位列车员善意地提醒他。
    “浓茶和咖啡挺管用的，但我的茶杯忘带了，又不会抽烟。大姐，下次不会了。”小张扭头笑了笑，布满血丝的眼里充满了感激。
    列车很快驶进了山区。小张知道，这段线路治安情况极其复杂，车厢里，鼾声四起，人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座位上，手中抱着的包早已滑下散落在身旁。小张仔细巡视车厢里的每一处角落，挨个将熟睡的人们推醒。人们睁开朦胧的双眼，惊愕的眼神中喷射出了美梦被惊扰的愤怒和不满。小张礼貌地敬礼，微笑，耐心细致地提醒大家夜间旅行注意财产安全。温暖而警示的话语犹如春风拂过人们的脸庞。大家赶快四处搜寻各自的行李，配合着伸手摸了摸衣服里层的口袋。
    “小伙子，看好你的手机。”
    “穿红衣服的大姐，你的黑色外套不要挂在车窗边。”
    “警官同志，您的提醒真及时啊，谢谢！”车厢内传来了人们感激的声音，小张咧开的嘴里露出了两颗憨憨的小虎牙。
    第6节车厢，人特别多，就连车厢连接处都挤满了人，这时候的危险系数最高。小张从人群的狭缝中艰难地向前挪动。“警察叔叔，等等。”一个稚嫩清脆的童声牵住了他的脚步。他低下头，看见了一个眼睛大大的小女孩。小女孩踮起脚尖拿着餐巾纸给他擦拭额头上密密的汗珠。小女孩的妈妈将他胸前被挤歪的警号重新放正，警号闪烁的光芒仿佛一下子照亮了整节车厢。
    天空微微泛起了鱼肚白，列车很快就要到达终点站。巡视完车厢后，小张清了清干涩的喉咙，利用难得的小憩间隙，站在车厢连接处观望着清晨的风景。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喜欢做乘警的重要原因。流动的列车带着他行驶到祖国各地，在紧张之余，可以欣赏沿途美丽的风景。此刻他突然想起了远隔千山万水的亲人，想起了交往6年、同在公安战线上的女友，不禁有些感慨。因为工作的忙碌，至今他已两年没有回昆明老家，也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给女友一个完整的家。
    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递到他的面前，他抬起头迎到了同事老王关爱慈祥的目光。“巡查一夜累了吧，喝点水润润嗓子。”他心头一暖，眼睛里涌起了热潮。熟悉的车站牌在视线中越来越大，列车平稳停靠，人们安全地到达了目的地。
    站在车上，小张笑着向人们挥手道别，4个小时后，他将继续随车返程。列车是他流动的家。
    莫静

	来源:《人民铁道》报2008-8-26第7版作者:莫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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