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站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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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站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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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的地方是秦岭山里一个四等小站，和它毗邻的是一个同名小镇。小站和小镇各依偎着一条路，一条为铁路，一条为公路。小镇那条路很狭窄，是石头铺成的，从镇头走到镇尾不需一根烟的时间，而小站那条路却很长，既看不见头又寻不见尾，一个人或许一生也走不完。
    尽管如此，小镇还是凭着它的小而全招徕八方来客，那些来客大都是周围山里的农民，他们平时在家里劳作，星期天的时候，一清早便翻山越岭来到小镇，于是这一天便成了集市。
    同秦岭山里其他小镇的集市一样，这天各个茶馆都坐满了人，街道上更是人山人海，处处都透着喧嚣。因为这集市，驻守小站的铁路工人近水楼台先得月，生活中自然就多了点闹，他们工作之余闹中取乐，那日子好似月下的春水，一片涟漪。
    比如说那天，正好是一个集市，小站除了值班员须坚守外，大都放了假。天才放亮，小站还陷入一片水雾中的时候，小镇里便腾起一片声浪，牛哞、羊咩、狗吠、鸭呱、孩子笑、大人叫，潮水般扑打着正处于睡梦中的铁路人。于是，铁路人急忙从床上爬起来，一番洗漱后，有人西装革履，有人就那么一身米黄色的作业服，便出了门。才进那街口，他们立刻被人的海洋所淹没。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气味，像是草香，又像是汗味，好似一坛混合了酱油和醋的酒被人打开。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同好些熟人不期而遇。那些人久居山村，有些人甚至连电视都看不上，孤陋寡闻，生活的视野很狭窄。这时候铁路人就多了份自豪，寻个地方蹲下，我给你一根烟，你还我一根烟，谈儿女，说家常之后，铁路人忍不住向周围人讲起了铁路，哪儿的火车又提速了，哪儿要建铁路客运专线了，今年南方遭雪灾，铁路人如何抗冰除雪等等。听的全神贯注，说的更是津津有味，满脸得意，好像自己才从南方那抗灾抢险一线归来。
    但有一个人却置身于热闹之外，这个人是养路工区的小文。小文家在省城，因为性情腼腆，加上又长时期工作在小站，眼瞅着30岁了，女朋友却迟迟不见踪影。他自己急，大家也急，四下里替他物色。一来二去，有人在集市上发现了一位姑娘，是一位理发员，名叫多彩，家在20里地外的梁家坡。多彩样儿甜美，她穿着如花的时装出现在小镇上时，顿时把好些人的目光吸引过去。热心人去为小文说媒时，多彩浅浅地一笑：“他自己为什么不来？”
    于是那天去这个集市，小文心里便多了份兴奋和紧张。其实小文可以不紧张，大家事先已经替他设想了许多套进攻方案，大家助阵，他打主攻，里应外合，像兄长以前找对象那样，故伎重演，让她和小文喜结良缘。
    终于等来一个集市。天很蓝，阳光也很明媚，来去的火车很多，声音咣咣当当的。大家拥着小文来到那理发店外，门已大开，见有人来，多彩如盛开花朵一般，鲜艳，美丽，迎立在门前。小文胆怯了，想退却，这时候有人冲到多彩面前，说：“多彩，人来啦！”
    大家顿时如释重负。

	来源:《人民铁道》报2008-7-15第7版作者:王恩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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