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不开的蒸汽机车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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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不开的蒸汽机车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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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天，中国铁道出版社的朋友郑建东、郝沁绥送给我一本他们出版的《中国蒸汽机车》画册，他们知道我和蒸汽机车有着不解之缘和特殊的感情。接过这本珍贵的画册，我发现有一张特别眼熟的照片：长长的锅炉拖着一个大水柜，5个红色大动轮清晰可见，烟筒吐着轻烟，气缸排着白色的蒸气，前面大灯下边是“1511”四个阿拉伯数字，照片左下角印有“FD型1511号机”字样。这张照片背景中的房子、高架煤斗一下子触动了我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我的人生道路是与蒸汽机车紧紧联系在一起的。我出生在一个铁路世家，父亲从我爷爷手里接过勺把子也在铁路上开始演奏他的“锅碗瓢盆”交响曲。每次出乘在餐车上见到穿着“油包”的“大车”们，父亲在佩服和羡慕中暗下决心，一定要让自己的儿子像他们那样神气地开上火车。家庭的教育、父亲的熏陶，让我从小就把人生目标锁定在火车司机的位置上。
    1965年我初中毕业，带着甜蜜的梦想毅然考入郑州铁路司机学校，学的就是蒸汽机车专业。1968年我从学校毕业到了武汉江岸机务段，那时正值“文革”动乱的年代，铁路运输秩序不正常，我们的车在京广线上时而跑信阳，时而跑蒲圻。赶上跑信阳要翻越鸡公山，累得我腰都直不起来，可是再苦我没有叫过苦，再累我没有说过累，是火车司机的梦想支撑着我闯过了一道又一道难关。那时“FD型”机车是我国铁路货运主打机车，一趟车要拉3000多吨货物，锅炉蒸发量大，炉床也大，“吃”煤多，一上车我们又是烧煤又是挖煤，忙活得手脚不闲。江岸到蒲圻全程147公里，那时正在进行复线改造，绝大多数还是单线运行，通常跑一趟“直货”列车需要六七个小时，赶上一趟“解货”（站站停车甩挂作业）列车，累得也是筋疲力尽。湖北长江以南山地多，公路运输不发达，货物大多靠铁路运输，江岸到蒲圻站站都有装卸任务，拉上一趟“解货”列车一干就是十几个小时。那时我刚到江岸机务段，有一天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我们在蒲圻站挂上一列“解货”车开往江岸，走走停停，站站都有甩挂车作业，站站都要会让列车。车到咸宁站时我饥肠辘辘，连手都顾不上洗从包里拿出馒头就吃。那个时候，我觉得带有黑手指印的馒头是天下最可口的美味。我们到达山坡站已是深夜。这个站货物多，每次都要到专用线拉车和送车，出出进进忙个不停，这一次一干又是两个多小时，我们带的馒头早已吃光了。饿着肚子烧火可不是滋味了，为了长出力气只能用水充饥，可是饿了连水都喝不进去。好不容易离开山坡站跑到余家湾站，好在机务段在这里设了个简易就餐点，两碗稀饭下肚身上才有了力量，接着我们又继续前进了。这趟车到达江岸站时太阳都出来了，进了机务段擦完车，我这个还不到20岁的小伙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想动。我在“FD型”蒸汽机车上干了将近5年，什么样的苦累都经历过。然而，也正是那段岁月磨砺了我的品德和意志，成为人生旅程中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
    时代在进步，技术在发展。蒸汽机车作为一个时代的产物慢慢离开了人们的视线，但它那气宇轩昂的火车头却让我们这代人永远铭记。这本画册记录了蒸汽机车走过的漫漫路程，也承载了许多人的梦想。虽然我离开蒸汽机车也有30多年了，但每次看到它，感觉还是那样的亲切，昔日的“老伙伴”重新唤起我对如歌岁月的不尽情思……
    徐宜发

	来源:《人民铁道》报2008-7-1第7版作者:徐宜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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