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绿小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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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绿小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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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我记事那天起，就无法将鹰厦线那个五等小站从脑海里抹去，尤其是我家屋前水塘边的那棵老柳树，它时常在冥冥之中牢扯着我的心往回走，走回爸爸当站警时的那个五等小站。
    春天，我又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小站。
    踏上小站，一种从未有过的充实感从心头漫起，我细细地品味着，竟没有发觉身后的火车早已开走，原本还有几个山民走动的站台突然静了下来，只有我一个人面对着梦中无数次见过的站牌。
    久违了，小站。
    我的童年是随爸爸在小站度过的。那时的我没有玩伴，只能和小站的长辈一样忍受孤独，学着把列车的轰鸣声当成摇篮曲。然而，最令我刻骨铭心的还是黄昏时随爸爸到水塘边的老柳树下，听柳笛奏出的关于小站的那首不完整的歌，寻铁路线那头有关山外的传说。记得是一个晴日里的黄昏，爸爸告诉我说，老柳树是老站警为纪念小站的正式启用而种的。现今柳树仍在，老站警却在一个风雨之夜的巡视中，被滑坡夺去了生命。父亲还告诉我，老站警走后的来年春天，柳树就不再似从前那般茂盛，泛白的柳絮每逢那个忌日，也显得更加苍白，将所剩的一点点绿意都湮没在一片皓色之中……
    儿时我尚不晓事理，如今想来，我才真切地意识到只有小站才有这般动人的故事，只有小站人才有这般朴实的情感。
    稍许长大以后，我就随探亲的妈妈离开了小站。走时，爸爸没有上站台送我们，只是远远地站在黄昏里的那棵老柳树下，默默地向我们表示着离别的祝福。从此我理解了妈妈在离别时的泣声，为何似远方列车的轰鸣。
    小站，霎时模糊了！
    离开小站后，我从爸爸断断续续的来信里体味爸爸和老柳树站在黄昏中的风景，体味那深深镌刻在我脑海之中有关小站的记忆。
    ……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十几个年头过去了。爸爸他早已退休回到了城里，我也从警校毕业，分配到曾伴我度过童年的那个鹰厦线的五等小站。当我真的回到小站，我却发现老柳树不复存在了，它也似小站的长辈一样，带着无悔的一生离开了小站。可是在内心里，我不承认老柳树已死去，它只是走了，走到只有老站警寻得到的地方去了。然而，我还是渴望能找到它，我寻觅着，举目间，我被水塘对岸的那几团柳绿惊呆了，惊得泪水夺眶而出，我不禁举起右臂对着那几团浓浓的柳绿，默默地为小站的去者、来者行了一个礼。
    哦！柳树！“春日里，只要有一枝柳条，你就会给这块土地带来绿意”，这就是我献给你的赞美。
    小站的老柳树虽然走了，然而在这块土地上又有许多新柳长出。
    黄灵勇

	来源:《人民铁道》报2008-7-1第7版作者:黄灵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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