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浪漫与回想间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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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浪漫与回想间畅游

———读韩少功《山南水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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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次贴近心灵的体验，是一种“融入山水的生活，经常流汗劳动的生活，接近土地和五谷的生活”（作者语）。也许在韩少功的心底，这才是最自由最纯净的生活，也是最可靠最本真的生活。那些故事，向我们展示了一块颇为神奇的土地，在不停的时空转换、城乡交错、古今更迭中，似乎总有一种迷幻的色彩镀在八溪峒上方，久久不肯散去。
    于是，我们认识了一个个或朴实或平庸、或精明或憨厚的农民：喜欢将世间万物引联入诗的贤爹，醉心于农事的余老板，半疯半魔的笑大爷，因破戒而丧命的蛇贩子黑皮……他们笑呵呵地穿过薄薄纸页，操着俚语阔步走来，仿佛身上还带有粪土的味道。他们世代生活在八溪峒，世界对于他们来说，也许就是那一片山水，一方稻田，可这丝毫不会影响他们幸福的心情。他们的生活方式确实很简单，而且，他们获取快乐排解烦恼的方式也很简单。
    我们爱上了卷入画轴的山水和精灵般的动植物。那枚如徽章一样别在乡村的月亮，那汪挂着山林倒影的蓝色湖水，包括村口那棵疯树，那群有了高智商的青蛙，一点点在脑中融合起来。它们凭着千百年的灵性，不慌不忙地寻找各自的合适位置，最终拼成了八溪峒的月夜。
    我们更沉迷于隐藏在山林中魔法书般的传说和逸闻。你知道庙婆婆如何克死一只斑斓猛虎吗？你听说过野人的两种说法吗？那些亦真亦假、亦正亦邪的故事，通常会静静地守候在苍翠的密林里、深谷的碾房旁，还有刻满皱纹的庆爹们的睡梦中。
    匆匆30年，城市正在用日新月异的发展和不断上升的GDP来验证自己的高度，而乡村，更像是一部老的留声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过去的时光。这些时光让作者迷恋，韩少功当然不愿回想那些掺杂着泪水的苦难时光，而是在岁月中隐隐飘浮的果蔬香气、老乡们奔放的笑容以及涤荡着仙风古韵的山水之中陶醉。那才是让他痴迷的过往。尽管如此，城市的大踏步仍然不可避免地冲击了农村。当生养自己的土地作为一种商品被贩卖，农民尽管得到实惠，但那种与土地间近于父子般的复杂情感，还是让人莫名地空虚和牵挂。随着市场经济向农村的渗透，许多邻里间无偿的“瓜菜”外交开始变得有价，当农民的眼神由纯净变得狡黠，心思由疏放变得缜密，很难说这是一种进步还是退化。在越来越多的农民进城务工，大大充实城市劳动力的同时，远在异乡的留守妇孺和空巢老人生活由谁保障———难怪在《山南水北》中，很多篇章都是以问号结束。这不光是对时代、社会和生活现状的诘问，更多则是基于自身的隐忧和思索。城乡差别到底体现在哪里？如何消减和弥合思想以及精神层面的巨大差异？我们该以怎样的心境去面对越发多元的社会、多面的人性、多变的事物？恐怕值得每个人反省。
    很多时候，我们朝着自认为目标的前方一路狂奔，走得太急太快，已经忘了欣赏两边的景色，更没有时间回望。其实，人生中真正值得咀嚼和回味的，恰恰是那段已经消逝的风景———韩少功应该不会有这种失落，因为身在八溪峒的岁月，还有《山南水北》这幅流淌着旖旎文字的画卷，可以让他了无遗憾。
    潘石

	来源:《人民铁道》报2008-6-24第8版作者:潘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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