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泪水禁不住掉在给你端的这碗开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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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泪水禁不住掉在给你端的这碗开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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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生都在侧耳聆听号角的老兵
    眼看着，占领的生活的高地
    一步步失守。我们
    却在政府每个月给你的
    4000多元养老金的福荫里
    挥霍着时光的金银。

    父亲，
    你是在72岁那一年的夏天
    健康中风，生活脑溢血
    身不遂意的日子
    让你的世界至今瘫痪了8年。
    枯井似的眼睛，望穿秋水
    清醒的沉默对世界却一言不发
    丧失了生命的一切尊严
    双手高举着无奈向岁月缴械
    难堪地不得不在儿女们面前
    脱掉一件件悲伤的外衣
    甚至，不在乎大夫、护士
    和别人嫌弃的眼神。

    身体里的黄金
    早被岁月的流水带走了
    风烛残年，倚坐在
    对你没有任何意义的时光里
    等待一阵风来吹灭
    这将要燃尽的烛光。
    越来越加重的咳嗽
    咳出大口大口黑血的花瓣
    咳出我疼痛的心肺！

    父亲，我亲爱的老父亲
    你是不是疲倦地
    已经担当不起生命之重了？
    不止一次地对我说：
    想快一点，早一点
    结束这苦难悲惨的人生
    只是走的时候
    要给你收拾得干净一些
    理理发，剪剪指甲
    刮刮胡子，洗洗下身
    父亲，这少得微不足道的嘱咐
    让我满脸的泪水禁不住
    掉在给你端的这碗开水里。
    李伟

	来源:《人民铁道》报2008-5-27第7版作者:李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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