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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版照片由曹宁、堵珊珊、冯立君、高锦旭摄。
随着抗震救灾工作的推进,一个新的问题———心理危机浮现出来。受灾群众的心理、搜救人员的心理、医护人员的心理……各种心理问题亟待关注和解决。灾害发生72小时后的心理危机干预对于经历了磨难和压力的所有相关人员都是有必要的,我们在打好救援战的同时也不要忘了打好心理战。灾难总会过去,伤痛总会过去,愿饱经创伤的受灾群众能扫除心中的阴霾,愿我们每个人的心里又是一片艳阳天。 ———编者
一趟又一趟运送救灾物资的专列开进,一趟又一趟运送灾区受伤亲人的专列开出,繁忙的万里铁道线上交织着浓浓的暖意。距离汶川地震已经11天了,受伤人员正在源源不断地被转往全国各地。在运送灾区受伤亲人的专列上,面对大量来自灾区的重伤员,我们的列车乘务员也经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验。如何才能安抚伤者饱受创伤的心灵,如何避免列车乘务员出现心理问题,记者就这些问题专门采访了北京世纪坛医院精神卫生科的主治医师王效敏。
受伤人员在列车上容易出现的心理问题
王效敏告诉记者,一般来说,人的心理和性格、经历有着密切的联系。在地震灾难面前,心理成熟的人会较快接受现实,而心理不够成熟的人往往难以接受。最初所有人的恐惧心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分为两种:心理成熟的人会抱着希望,存活下来的几率也较大;而心理不成熟的人会逐渐失望甚至绝望。当生存下来后,所有人要面对的是丧失心理,亲人、家园、财产等的丧失,还有茫然不知所措,地震的场景会不断在头脑中重复,以致噩梦不断。这时候需要进行心理危机干预,让他们减轻心理的恐惧和悲伤。 而在运送伤员的专列上,因为特殊的环境,受伤人员又会出现新的心理问题。一方面,随着列车的运行会不可避免地产生晃动,这很容易让受伤人员重温地震时的感觉,恐惧感会自然而然地再次回到他们头脑中,他们会出现紧张、激动甚至是哭泣和极端反应。另一方面,脱离了救灾现场紧张的环境,受伤人员开始更多地关注自己的伤情,产生对自己身体残疾的担忧,可能会有心情烦躁、反复要求帮助的表现。第三个方面,恐惧和紧张之后,受伤人员在列车这样相对安静的环境下,开始想到自己的亲人,会出现失去亲人的悲痛和内疚,陷入深深的自责,情绪会很不稳定,会有哭泣、反复向别人诉说的表现。 不同年龄段的人心理存在很大差异。在列车环境中,幼儿不会很敏感,考虑的问题也不多,他们会因为陌生的环境和亲人不在身边产生不安全感,会哭闹和焦虑,但他们的注意力也很容易转移。而青少年的心理成熟程度已接近成年人,因此会出现与成年人相同的心理问题。另外,身体受伤程度较重和头脑较清醒的受伤人员心理问题有可能会更严重。
列车乘务员该如何应对受伤人员的心理问题
王效敏说,在运送伤员的专列上,列车乘务员担当的已不仅仅是服务人员的角色,面对众多的、有着不同需求的伤员,列车乘务员应尽可能地给予他们帮助。面对受伤人员的反复诉说,列车乘务员尽量去倾听,不需要过多的语言,点点头或是拉着他们的手都会让他们感到莫大的安慰;面对受伤人员的恐惧和紧张,要耐心地安慰他们,让他们恢复平静;对于受伤人员提出的帮助请求,积极地配合他们,让他们真正感觉到自己受到关爱,这样也有助于他们情绪的稳定;面对幼儿的哭闹,尽量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可以给他们一些玩具或和他们做小游戏,他们应该很快会平静下来。 在执行这样特殊任务的时候,列车乘务员是有一定禁忌的。首先,现在离地震发生仅仅十来天的时间,受伤人员的内心仍然是很脆弱的,对于他们不愿提及的伤痛,例如怎么受的伤、家人和朋友的状况等,都不要主动提及。从心理危机干预来讲,如果确定揭开一个人的伤疤并且能够再包扎好的话,才能揭这个伤疤,否则不要轻易揭开伤疤。其次,列车乘务员的任务是安全地将受伤人员运抵救治地点,并不是专业的心理辅导人员,因此只要做好表层的服务,如饮食、满足其帮助请求等,照顾好他们的生活起居,不要涉及深层的敏感问题。再次,从事这样繁重的任务,列车乘务员需要克服害怕、烦躁的心理,更不要在受伤人员面前表现出不耐烦、爱答不理甚至嫌弃的态度,这会极大地刺激他们的内心,导致他们产生更加沉重的心理负担。
列车乘务员自身心理调节
王效敏特别提醒,一次性面对这么多伤员并近距离地从事服务工作,对列车乘务员来说也是心理素质的一种挑战。从来没有相关工作经历的人可能会产生一些心理问题。他们可能产生恐惧心理,包括面对受伤人员之后的噩梦、不停回忆帮助受伤人员时的场景,而有过创伤的人可能很容易勾起悲伤的回忆等。他们还会因为目睹受伤人员的惨状而产生极大的同情、压抑和悲伤。要想在专列上给予受伤人员最好的服务,首先就要求列车乘务员调节好自身的心理。 首先,在列车乘务员上车之前应对他们作简短的心理辅导,告知他们即将面对的特殊旅客和工作状况,并强调列车上都是生命体征很平稳的人,将他们安全地送达救治地点即可,让他们有最基本的心理准备,消除他们的恐惧心理。 其次,列车乘务员在值乘过程中要注意自身心理的调节,可以反复告诉自己出现恐惧、压抑、悲伤的情绪都是很正常的,任何人面对这样的情况都会作出同样的反应,还可以做深呼吸让自己的身心得到放松。如果情绪很不稳定,可以做简单的放松训练,方法是:让身体的每一个部分的肌肉都充分紧张,然后再放松。从头部开始,每个部位重复做五次。例如,使劲紧闭双眼再睁开;尽可能张大嘴巴再合上;双手握紧拳头再松开。10分钟后可以明显感觉到紧张的情绪得到放松。 另外,列车乘务员应该格外注意卫生问题。这不仅是对受伤人员的尊重和爱护,也是对自身心理的一个很好暗示和调节,有助于减轻其恐惧心理。对于已经接触伤口的污染物要集中收集处理,被服等半污染物要消毒后再使用,车厢及车内的物品要注意消毒。列车乘务员接触每一个伤员之后都要洗手,伤员的物品和自己的物品要分开。 本报记者 王晓丹
不少受灾群众有急性心理障碍
浙江省心理危机干预专家组日前到达四川省平武县。10个人分成两组,一组在平武县人民医院对伤员、家属及部分参加救援的人员进行心理危机干预,另一组在马路上对集中点的受灾群众进行心理危机干预。
集体访谈干预受灾群众心理
在30多个集中点中,受灾群众都住在帐篷里,最多的一个集中点里有4000多人。专家们逐个帐篷访问过去,发现25%的人有急性应激心理障碍。因为人太多,专家不得不采取了小组集体访谈形式。 集体访谈有三种形式:一是上大课;二是讲述减轻心理压力的知识;三是发放就地印刷的宣传资料。专家鼓励受灾群众把地震时看到的、听到的都说出来,减轻心理压力。专家说:“如果不及时进行心理危机干预,这些人可能在长时间里都有心理阴影。鼓励他们说出来,这样有利于他们的心理创伤愈合。”
女孩经常高喊“又地震了”
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是南坝镇中心小学一年级学生,该校共有800多个学生,但活下来的只有200多人。专家们见到这个女孩时,她仍处于极其敏感的状态。稍有风吹草动,她就高喊“又有地震了”,晚上睡觉时也经常从尖叫中醒来。 这几天,一些可怕的场面就像电影放映一样缠绕着她。小女孩对专家只有一个要求,让她永远忘记这些场面。心理专家赵国秋说,出现这样过度警觉敏感的情况,是由于小女孩经过这次事故后极度缺乏安全感。 赵国秋先让小女孩安静下来,并将她的思绪“带”到了一个“安全岛”上。通过不断地回忆、放松,让她直面精神创伤的画面。后来,赵国秋还让她的眼球一直做左右移动。一段时间后,小女孩逐渐恢复了平静。小女孩说,令她记忆深刻的场面慢慢看不清楚、模糊了。她的心理问题得到缓解。 摘自《今日早报》
青少年心理危机干预建议
心理危机干预是心理卫生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主要针对遭受严重精神创伤的人群,帮助他们重塑心灵,减少心理障碍的发生。在地震期间和震后,对于受到严重精神创伤的灾区孩子们来说,心理危机干预主要分为几种情况: 第一,对于灾区的普通青少年儿童来说,主要问题来自安全感的大幅降低。他们在地震期间和震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会很关心自己基本的生存问题,如环境是否安全、健康是否有保障等。他们同时会担心与自己关系亲密的父母、亲戚、同学、老师等,会表现出惊慌、无助、逃避、退化、恐惧等一系列行为。 其中,有些孩子会出现情感休克,其表现是发呆、反应迟钝、精神麻木、记忆丧失,甚至昏迷不醒。处理情感休克的关键是鼓励其宣泄,让他尽量哭出来或说出来,同时采取接受性和包容性语言一边安慰一边引导。引导者对于年龄较小的孩子或者与自己同性别的孩子,可以通过轻抚身体、拥抱等方式来增加其安全感,只有这样才能完整其情绪体验过程,使其慢慢抹去心灵的创伤。 反之,也许很多青少年儿童目前并没有受到什么大的身体伤害,但如果不及时进行调整和干预,他们今后在心理上很可能会有不同程度的心理障碍(称为急性应激障碍,也就是心理危机),有些人甚至始终无法完全摆脱地震所造成的心理阴影(称为创伤后应激障碍)。 第二,针对亲人受伤或去世、尤其是失去多位亲人的青少年,主要问题来自归属和爱的需要。他们往往无法面对突如其来的噩耗,有些孩子会出现精神崩溃,其表现是惊恐万状、哭闹不止、行为盲目冲动、伤人或自杀。 处理精神崩溃的方法是先使其安静下来,然后鼓励其宣泄,引导他们转移关注点,例如告诉他们帮助受伤的亲人更为重要。同时,政府、学校和其他家人等要及时给予他们更多的关爱,使他们重新建立起熟悉的、家庭般的归属感,从心理上填补他们归属和爱的需要,还要采取有效措施防止各种意外的发生。 第三,针对自己的身体受到伤害的青少年来说,他们很难面对自己受到的伤害和未来的残疾,有的孩子会产生“为什么是我”之类的痛苦反诘,甚至出现怨恨、敌意和愤怒。很多孩子未来可能会出现创伤后应激障碍。这是一种延迟出现和长期持续存在的精神障碍,其临床表现以再度体验创伤为特征,并伴有情绪的易激惹和回避行为。 对这些孩子来说,他们在经历创伤事件后的几天内是接受心理治疗的最佳时期。他们也是应该优先得到心理帮助的孩子。心理咨询师首先要告诉他们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解开其心中一直悬而未决的那些疑问,甚至包括帮助其分析为何发生在自己身上。尽管他们知道真相后的第一反应会很痛苦,但心理咨询师可以在旁边对其进行心理支持和鼓励,帮助他们从痛苦中走出来。必须要提醒大家的是,错过这一心理治疗的最佳时期,虽然还有远期的补救治疗,但是效果远远不如在应急阶段进行的心理危机干预。 另外,必须指出的是,在心理危机干预中,由于人员不足和救援难度问题,常常出现一些非心理专业人士进行心理危机干预,他们处理这些问题往往会采取隐瞒真相的方法,用善意的谎言去安慰,这是不利于心灵康复的。的确,让受伤害的人再去诉说令他们伤心的事,这好像很残酷(有人称之为“痛苦工作”)。但研究表明,只有“痛苦工作”才能医治精神创伤。那些没有经过“痛苦工作”的人,往往长期生活在阴影之中,从而导致抑郁症和各种心理障碍。当然,“痛苦工作”必须适度,要掌握好分寸,而且必须以同情、理解和关爱为前提。 摘自宋少卫博客
地震心理援助五阶段
第一阶段 直面死亡 接纳惊恐
当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的时候,无人可以真正做到不去惊恐。内心泛起的惊恐感受无疑是身体的一种本能保护。惊恐其实并不可怕,但惊恐对于每个个体的影响程度却是不一样的。经历地震的人们首先就是接受现实,接纳暂时的恐惧,告诉自己没什么可怕的,最坏的情况不已经面对了吗,自己不还是依然无恙;虽然害怕死亡,但是自己不会被死亡吓倒。 在心理学里面,接纳并直面恐惧,往往比盲目认为自己无比强悍更容易摆脱急速心跳带来的紧张感和焦虑情绪。所以,往往亲历死亡边缘的人比未视死亡者更坚强勇敢就是这个道理。
第二阶段 积极暗示 激发勇气
在危难面临,软弱和勇气都是人的本性。接纳自己软弱的一面,并非是让自己一直颓废、一直软弱下去,相反是给心灵一种缓冲和压力释放。当人们可以坦然面对现实和接纳惨痛以后,人的勇气随后就有被激活的可能。当人们可以窥探到事情本质后,不再盲目,也不会轻易再被余震吓倒。人们会积极学会自救的谋生手段,让勇气充满心间。此时告诉自己,危险很快就会过去,我要用信心来迎接现状。 心理学认为勇气、镇定、毅力其实每个人都有,那是在战胜软弱、无助、失望后被激发而涌现出来的力量。身处困境的人往往被激发出来的勇气更可以抵御由灾难带来的更现实的困境,诸如粮水短缺、疾病伤痛等。
第三阶段 深度建构爱和归属感
房屋倒塌、财物损失、亲人亡故、通讯中断等这些人们最基本的生存需要被掐断,无疑给人带来巨大恐慌。在幸免遇难后,人们往往急需确认自己是否被世界抛弃,心理学称之为归属感确认。受灾群众往往会通过寻找亲人的下落、寻找朋友的行踪,尽快与自己所在的单位机构联系上,来确认自己没有被遗弃。此时,沟通联系就变得非常重要。哪怕能与家人通话一分钟,哪怕能与亲人有一个简单的拥抱,能给小孩一下轻轻的抚摸……他们需要爱的表达,需要有归属感的确定。 心理学认为,过度的安慰和豪言壮语都不切实际,只需默默陪伴或者让受灾群众知道他被大家挂念着就好。一个短信“你在灾区一切还好吗”就可以让人心暖而忘却暂时的伤痛。拿起手边的电话和手机,灾区的朋友太需要听到乡音的问候,太需要关爱的传递了。
第四阶段 灾区互助 重建控制感
一个小小的操场能够容纳上万人,大家在漆黑的夜晚其实都是心慌慌的。忐忑不安的心需要安定下来。心理志愿队深入灾区一线,可以将大家有组织地整编,安抚大家,传递信心,讲授自救互救的科学方法。 惴惴不安往往是过度关注身边的一举一动而造成的精神高度紧张。当被编成小团体,大家主动互助、互相安慰、聊天陪伴,就会将注意力从自己转移到他人。我们通常意义下都会希望在别人面前表现得更好,这时帮助别人不仅可以分散紧张的注意力,更可以恢复自己的独立意识。由于在自然灾难面前人们丧失了自我控制感,所以力所能及互助,可以重建控制信心。当控制力再次浮现,可以将恐惧和焦虑控制到最小程度。
第五阶段 国家主旋律升华未来
最强有力的一定是整个社会和国家的表现。我们的空降部队快速出击、交通迅速恢复、救护和供给不断跟进,再加上媒体的准确快捷报道,无疑都会给受灾群众以信心。当国家领导人深入一线,当救灾的好消息接连不断,这已不仅仅是一条条好消息,这些好消息被大家口传时,就会聚集力量。当国家为受灾群众作出有效决策和行动时,就是最大的心理援助。 摘自《北京青年报》
地震后救援人员需心理保护
地震和其他重大灾难的救援者,常常会出现由于对生还者及其创伤的同情,而使自己出现严重的身心困扰,甚至心理崩溃。如果你有以下表现,请务必注意及时进行自我调适,并在必要时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 生理反应 易疲劳;体能下降;由于身心极度疲劳,易产生生理上的不适感,例如眩晕、呼吸困难、胃痛等。 心理反应 有创伤反应和人际冲突;与他人交流不畅;情感迟钝;失去对公平、善恶的信念,愤世嫉俗;对自己经历的一切感到麻木与困惑;因心力交瘁、精疲力竭而觉得生气;感到不够安全;睡眠出现问题,噩梦不断;集中注意和决策困难;缺乏自制力,愤怒,缺乏耐心,与他人关系紧张;失去信任感。 职业困扰 有耗竭感;怀疑自己的职业选择;绝望;感到软弱、内疚和羞耻,感到自己的问题与受灾者相比微不足道;觉得自己本可以做得更好、做得更多而产生罪恶感,怀疑自己是否已经尽力;对于自己也需要接受帮助觉得尴尬、难堪;过分为受害者悲伤、 [1] [2]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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