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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
一个写在空气中的时刻
一个印在草尖和蝴蝶翅膀上的时刻
一个可以用哈欠闲谈下午茶打发的时刻
或者，一个拥吻的时刻，
用嘴唇雕刻嘴唇
一个承诺的时刻，用目光摸索目光
一声轻叹，用鸽子的咕咕声
一场白日梦，用淡紫的微笑
（我用照相机快门，留住暴风雨中
一朵牡丹的哀泣和泪水）
而我们谁都不曾留意，时钟的秒针
向前跨出一小步，猛然趔趄一下
它听到一个古怪的声音，像潜伏的
巨兽，在梦中突然打个响亮的喷嚏
耸耸肩，让睡姿显得更舒服
树叶和草茎在鬃毛间挣扎，失去平衡
2
可失去平衡的，竟不是树叶和草茎
当我们的星球打起喷嚏，耸动肩膀
生存在它嶙峋褶皱间的人类
突然被那呼出的气息推开
比树叶和草茎———轻
比山林里一切植物的花朵———轻
比鸟翼印在岩石上的影子———轻
比人类自身的所有欢乐和哀怨———轻
3
我们再不敢轻慢地谈论地球了
再不敢把它放在手心里，夸口
了解它的全部———了解它的山脉
就像了解我们的骨头；了解它的水系
就像了解我们的血管；了解它的泥土
就像了解我们的血肉。而且了解
深藏的煤炭，森林面壁数万年
修炼成普罗米修斯之火
了解石油，这浓黑粘稠的思想
转动车轮，有时也可能转动一场战争
现在，一个小小的问题提出来———
有谁知道我们的星球哪儿不舒服？
请老实回答：不知道！
4
但我们知道，在中国西部有个叫
汶川的小地方，因为大地震一夜成名
蝴蝶终止了向油菜花的献诗
茶壶碎了，茶香一同碎掉，
连同闲适时光
嘴唇对嘴唇的雕刻终止
轻叹与白日梦终止。恼怒终止
小孩儿的读书声终止，但保持口形
妇女的针线活终止，小心扎手
握别的动作终止，请最后相望
地球突然有话要说，但，它沉默
———不说，就是一切
5
现代科技与古老血脉，双重信息的传导
让每个华夏人的心都感觉到了颤动
恐惧。震惊。心，悬升一尺
停在牵挂的高度(地球负荷减轻1/5？)
我们用耳朵倾听同类的呼救
就像狮子，听到同伴的危机
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我们用鼻子嗅出同类的味道
那味道如同出自你自己的兄弟
我们用眼睛沟通那受难者的眼睛
焦急中，有一样的坚定与深情
我们用语言———
吓退死神的语言，高呼：
“把手给我！我要把你从废墟中挽出！”
6
礼赞坚强，礼赞勇敢、牺牲与使命
也礼赞这灾难吧，用冷却又冷却的感情
———是它，让你胸中突然涌起爱的潮水
突然懂得：我们，同一个地球的子民
同在地球衣裥间游戏的生灵
要惺惺相惜
也礼赞太阳，她重新照亮我们大地
照亮我们的农具和锅灶
安睡的孩子以笑靥迎向黎明
我们更要礼赞科技和文明
这伟大的创造
使人类不会再消失哪一座庞贝古城
川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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