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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是烦恼的开端（外两首）
“美无非是可怕事物的开端”？
至少我要说，美是烦恼的开端
快把你的脸从镜子上挪走
我不想看水仙花生长在里面
木秀于林。锯子从四面八方赶来
小提琴协奏让位给一把二胡
风，披着大氅翻过山谷
愤怒的声浪取代大提琴伴奏
出来吧，春天的花朵———
小鸟站在光秃的丁香丛呼唤
一束紫色花团怯生生站起
随即被一只顽劣少年的手折断
尘世间，美的猎物总是少数
窥视美的猎手无处不在
你将选择哪一个同类为伴
小心更多同类把你撕成碎片儿
谁的老父睡在干草皮上
仿佛石头中的石头、树木中的树木
仿佛狮形果皮箱，被固定在某处
他一找到安身地，就再不挪动半步
某日清晨经过哈尔滨路，我见他
坐在路边折叠旧报纸；另一日傍晚
斜卧干草皮上眼望天空，神情专注
仿佛幽冥中有什么好戏正在上演
而他是看台上唯一的观众
他几乎就要咧开松弛的嘴大笑
旋即又换上一脸恼人的愁苦
还是在那干草皮上，今天晌午
他裹着黑大衣倒头大睡，仿佛睡眠
是挥霍不尽的财富。
一只蛾子颤抖着
落在发丛，仿佛不胜幸福的呼噜
墙
看见那堵墙了么，亲爱的
听见墙外的音乐了么———
不是音乐，是永恒的时间潮汐
是鸥鸟唱诗班永无止歇的歌儿
别猜想墙那边的景象———
梦啊，总是选中它自己的设计师
一切布置好，就恭迎你出场
神啊，他一念之间成就的伟业
不过也是这墙壁一样简单
生是活向这边；死是活向那边
川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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