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听唢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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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听唢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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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白天忙上加忙，一到夜里就想早点儿休息，想清静一会儿。哪料想河对面传来了唢呐声，那唢呐声一个劲儿地往我耳朵里钻。我没有办法睡觉，起床拿本书读。唢呐声还是扑进了我的耳朵，我干脆搬把椅子坐在三楼的阳台上，听那一声声吹得很有章法的唢呐声。
    对面的唢呐声就像响在我们的隔壁，其实吹唢呐的人离我们很远，隔了一条滔滔的汉江，还隔了一个火车站。
    春天的那个夜晚没有月亮，火车站里每隔10分钟就有一趟车轰轰隆隆地通过。列车过去了小站就清静了，唯有站东站西的3只红色的信号灯亮得很刺眼。我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很有节律的唢呐声再次响起，我听出来是丧曲，也可以说是祭曲。这些唢呐曲我很熟悉，小时候在自己的故乡旬邑听过很多的唢呐曲，也为很多的老人送过葬。当年母亲离开了人世，就是在这深夜的唢呐曲里祭奠的。而今夜，汉江对面传来的阵阵唢呐声就像在提示我：“祭奠母亲！”我默默地遥望故乡，在心里默默地祭奠母亲。我说:“妈妈，你要珍重自己！你要什么就给我托梦，我就给你送什么……”可是，我又想：此时此刻母亲什么也不需要了，她离开了人世，要什么也没有用场了，就是给她老人家送座金山银山也没有用了。她只需要安静，只需要活着的儿女们平平安安！
    我从悲痛中解脱出来，伸出手指一算：我来陕南工作28年了。陕南埋葬老人的习俗和我们关中有很多相同之处，比如报丧、守丧、送葬、扫墓、祭奠、吹唢呐都如出一辙。想着想着我笑了，人有生必有死，死死生生是轮回呀。记得宋诗云:“南北山头多墓田，清明祭扫各纷然。纸灰飞作白蝴蝶，泪血滴成红杜鹃。日暮狐狸眠冢上，夜归儿女笑灯前。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
    我再抬头看看传来唢呐声的汉江对岸半山坡上，那里依然灯火通明，声声唢呐吹得正起劲，外加锣鼓声，也有哭声。我想生活融会了生的快乐、死的感伤，它让我们缅怀生死相隔的故人，也让我们活着的人不要忘记做人的根本。
    这声声唢呐为我们活着的人演绎着喜怒哀乐，吹奏着完整和不完整的人生。
    于飞龙

	来源:《人民铁道》报2008-4-22第7版作者:于飞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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