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者在春运一线。  贺瑞明  摄

 

繁忙的售票场景。  杨峰艳  摄

 

为重点旅客服务。  刘爱平  摄

 

铁路民警全力确保旅客平安出行。周振全  摄

 

铁路干部职工以雪为令坚守岗位。张俊  摄

 

抢运电煤。新华社发

    3月2日，历经45天鏖战，2008年铁路春运终于落幕。
    这场令人刻骨铭心的非常春运，在巨大客流压力下提前启动，在冰雪灾害中创造广州地区350万滞留旅客大疏运的奇迹，危急之时抢运电煤支援频频告急的灾区，节后又经受有史以来客流最高峰的冲击……
    前所未有的压力，化为无比强大的动力。2008年初春，在历史的舞台上，在上亿双满怀企盼眼睛的注视下，铁路春运以多项历史纪录圆满收官：45天发送旅客1.96亿人的历史最高纪录，旅客单日发送量588.3万人的最高纪录，客流高峰持续时间之长为历史之最……
    灾难是一面镜子。因为灾难，我们更珍视来之不易的成绩。因为灾难，这场冰雪灾难中的铁路春运，给我们留下更多思考和启迪。

    疏运旅客  抢运电煤  灾害中大动脉写传奇
   
    2008年铁路春运，这场提早5天启动的春运，从一开始就遇到严峻挑战。
    1月17日，离预计的23日春运正式启动还有6天，全路旅客发送量已高出2007年节前春运最高峰日纪录。此时，北京西、北京、广州东等车站日发送旅客同比增加超过3万人。汹涌的人潮，还在涌向铁路。
    情况十分危急。铁道部党组敏锐地意识到，今年春运铁路将面临比往年更大的压力。在1月17日深夜召开的全路紧急电视电话会上，铁道部部长刘志军宣布，铁路春运从18日零时起提前启动。事实证明，这项果断决策不仅把已经激增的客流及时送走，而且使铁路干部职工提前进入春运状态，为春运的平稳推进创造了条件。
    提前启动的5天，铁路日均发送旅客同比增加上百万人。专家分析，铁路春运票价不上浮以及全国大范围雨雪天气使公路、民航客流转到铁路，促成铁路客流的迅速上升。
    “强劲的客流，预示着铁路春运客流压力高于以往任何一年，也从另一方面印证了铁路第六次大面积提速调图后运能的快速增加。”当时，一位老铁路如此解析。而45天春运发送旅客1.96亿人的历史新高，也充分印证了这种判断。仅一个春运，中国铁路旅客发送量就超过世界第五人口大国———巴西人口的总和。
    1月25日，连日的雨雪冰冻天气终于开始发威。一时间，南中国多条高速公路、多家机场关闭，京广线南段也因为地方供电中断造成运输受阻。此时，距中国传统节日———春节还有13天，许多归家的脚步被冰雪阻挡。与此同时，电煤告急的消息频频从灾区发出。
    前所未有的困境，却激发铁路人创造出前所未有的成绩。
    这场为期45天的铁路春运，创发送旅客1.96亿人的最高纪录，创日发送旅客588.3万人的最高纪录，创10天突击抢运增运电煤超千万吨的奇迹……
    这个春运，这些纪录，值得永远铭记。
    因为，这每一个数字，曾直接关系着亿万家庭的幸福，曾点亮了黑暗中的万家灯火，让2008年这个灾害中的春节更多了些温暖。
    也因为，这是在党中央、国务院的坚强正确领导下，全国上下齐心协力完成的一次壮举，也是铁路200多万职工日夜鏖战的一曲凯歌。
    10天紧急疏散广州地区350万滞留旅客的奇迹，可以见证。
    作为大众化交通工具，由于价格低、全天候运输、抗灾害能力强等优势，铁路一直是广大群众首选的交通工具。1月25日，冰雪突然袭来，南方部分地区高速公路、机场被迫关闭。京广线南段虽然受供电中断影响严重受阻，但从没有一天完全中断过，最困难的1月26日仍通过列车27对。在这种情况下，归心似箭的旅客无选择地拥向了铁路。
    一位滞留车站多时的农民工兄弟如此表达自己的想法:“就这么十几天回家团圆的日子，别说下雪了，下刀子也要回去。”“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这种扎根于每个中国人心中深厚的春节情节，让回家成为一种必然选择。即使困难再大，也没有人想轻易放弃回家的想法。因此，即使已有旅客滞留，但更多的旅客仍然不断拥来。高峰时，广州地区滞留旅客达80多万人，广州站已是水泄不通。而且，截至1月25日灾害发生时，广州地区持2月5日前车票的旅客已达到350万人。
    在抗灾救灾的关键时刻，9位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和其他中央领导一次次来到铁路运输一线，慰问奋战的铁路职工，看望滞留的旅客。胡锦涛总书记心系旅客的安危冷暖，叮嘱铁路部门“要尽快恢复铁路运输畅通，一定把滞留旅客安全有序地疏运出去”。温家宝总理对滞留在车站的旅客动情地讲，“一定把大家送回家过春节”。党和政府对旅客作出郑重承诺，也给铁路系统下达了动员令。
    为尽快打通京广铁路大动脉，铁道部几次在深夜召开电视电话会议，紧急采取各种非常措施，迅速部署、奋起抗灾：调集内燃机车实行断电区段摆渡运输，组织迂回运输，实施自救供电，停售节前车票。从衣不解带的部长到数天不下车的普通员工，都投入到这场艰苦卓绝的战役中。
    10天增运电煤超过千万吨的巨大勇气，可以见证。
    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严峻考验。往年，在春运高峰时，铁路部门通过调度指挥，货车千方百计为客车让路。但这个春运，抢运电煤与紧急疏散旅客同时进行。两副重担，同时压在铁路人的肩上。驰援广东地区的客车车底和人员要以最快速度赶往灾区，抢运电煤和救灾物资的货运列车也必须以最快速度赶赴灾区。7.8万公里铁道线上，200多万铁路人拧成一股绳，分秒必争，全力以赴投入抗灾救灾、抢运电煤的大决战。
    2月1日，铁路打响为期10天的抢运电煤攻坚战。刘志军部长一天行程7000公里，与湖南、贵州、江西、湖北等6个电煤供需矛盾突出的省份领导面对面研究，迅速组织开行电煤专列，满足这些地区用煤急需。短短10天，全路电煤日均装车达到4.3万车，同比增加1.5万车，10天累计增运超过1000万吨，全国355家主要电厂煤炭平均库存迅速回升，灾区电煤告急状况得到缓解。
    节后客流高峰588.3万人的历史纪录，可以见证。
    这是一个没有喘息的春运。2月5日，节前疏散广州地区350万旅客的艰巨任务刚刚完成，全路抢运电煤战役正酣，接着，节后客流高峰又汹涌而至。
    2月22日（农历正月十六）至25日（农历正月十九），铁路旅客发送量连续４天突破500万人，日均发送旅客548.2万人，同比每日增运118万人。23日，铁路旅客发送量达到历史性的588.3万人。这个春运，铁路有9天日发送旅客突破500万人，客流高峰持续时间之长创历史之最。而2007年，客流突破500万人的只有一天，即最高峰日500.2万人的发送量。
    为应对节后客流高峰，全路图定临客直通能力合计达到795.5对，同比增加163列，为历年之最。节后最高客运能力为500万个席位，同比增加18％以上。因此，尽管面临着有史以来最高客流的冲击，铁路仍然确保了灾后旅客顺利返程。

    一路冰雪 一路情  集中统一创奇迹
   
    灾害中，当往返晚点近73个小时的长春开往广州的T122次列车还未抵达终点时，一位旅客的感谢电话已经打到了沈阳铁路局春运办。“我是流着泪打这个电话的，因为，你们的列车员太令我感动了，我要把自己的亲身经历和感受告诉社会，让大家知道铁路员工的辛劳。”
    一路冰雪一路情。这个冰灾中的春运，再次向社会彰显了铁路职工这个默默奉献的英雄群体的风采，也为铁路人再一次赢得了来自社会的深深敬意。
    实际上，年年春运都是铁路职工必打的一场硬仗。而今年这场战斗，因为冰雪，对铁路人而言显得异常艰难。车上、车下、前方、后方，父母病逝却仍坚守在岗位的“不孝”儿女，几十个小时没吃饭却将仅有的食物留给重点旅客的乘务员，直至累晕还保持着战斗姿态的公安民警，因抢修故障被冻成“雪人”的职工……有记者感慨，如果深入挖掘，感人的故事写不尽。
    为了游子回家团聚，在铁路运能紧张情况下，铁路职工竭尽全力，为的是让旅客的回家之路更顺畅。
    受冰冻灾害影响，餐料价格出现大幅上涨。但为了旅客，高价买回的食品却在滞留列车上被降价出售。盒饭价格降到10元、5元，方便面降到3元。“风雪中，你们是旅客的明灯，让我们回家的路越走越温暖。”紧握着乘务员的手，一位旅客动情地说。
    支援广州站的一名特警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雨中，数十万人简直像一望无际的海洋。”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广州站没有发生大规模踩踏悲剧。冰灾中，铁路人铁骨铮铮战严寒斗风雪保旅客安危，侠肝义胆满腔温情暖旅客心窝。
    同样，在冰雪灾害中，一列列“抢”字头、“救”字头列车满载灾区人民最需要的电煤和各种抢险物资，一路畅行。
    在2月1日至10日抢运电煤攻坚战的非常时期，铁道部下令，所有敞车全部用来装电煤和抢险物资。春运45天，铁路运输电煤1.3亿吨，同比增运近一倍，确保了春节期间灾区群众的生产生活需要。
    国家利益至上，人民利益高于天，这就是铁路人的信念。而这，不仅是在抢险救灾的关键时期，在每年春运、暑运中，铁路人都是如此。由于铁路客流的不均衡性，节前，铁路将大量客车车底调往广州、北京等节前重点地区；节后，又要把车底紧急调往阜阳等农民工的集中输出地。也因此，中国铁路有了这样的奇特风景：一列满载旅客的列车到达目的地后，需要空驶几千公里返回。单从运输成本讲，这不划算，但为了国家利益和社会效益，铁路人义无反顾。
    无论是成功疏散350万滞留广州地区旅客的奇迹，还是危急时抢运电煤，都再次展示了社会主义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越性，也展示了铁路上下一盘棋集中统一调度指挥的强大体制优势。面对突如其来的灾害，党中央、国务院的坚强领导，地方党委政府、解放军和武警部队的大力支持，为铁路部门在最短时间内疏散旅客、抢运电煤等提供了强大的支持。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在这场新的“淮海战役”中，当广州铁路（集团）公司全力应对暴风雪时，铁道部吹响了前进的号角，全路迅速行动，星夜驰援广州。当晚，距广州较近的南昌铁路局、南宁铁路局支援列车就赶到广州。短短几天，从北国的哈尔滨、沈阳到西北的兰州，到北京、太原……11个铁路局紧急调集的1800辆客车车底和6000多名工作人员，以最快速度赶往广州。他们中，有已经十几天没下过车的乘务员，有刚执行完任务的民警，接到命令，立即奔赴灾区……
    接到命令，紧急调集的557台内燃机车以最快速度到达指定位置进行摆渡和迂回运输；紧急调集的2500名铁路公安民警迅速赶赴广州；紧急调集的全路1800名电力技术人员和职工，赶赴京广线抢修被毁电力设施……
    危急时刻，刘志军部长向各个铁路局发布命令。南昌铁路局敞开分界口，确保进出广东列车顺畅。郑州铁路局开车到广州，接河南老乡回家过年。北京铁路局、上海铁路局、济南铁路局……在广州开出列车不能正点到达时，确保开往广州列车正点发出……

    春运难的结与解  铁路建设需加快
   
    “中国每年一度的春运窘境，由于南方连日的雨雪而被放大了数倍。”这是《环球时报》一篇关于今年中国春运报道的开篇语。即使没有冰雪袭击，每年春运对铁路干部职工而言都是一场硬仗。
    这个冰雪灾害中的铁路春运，究竟留给我们怎样的启示与思考？
    《老天发信号，铁路建设需加快》，这是一位资深铁路记者在灾害发生时发出的一则短消息的标题。尽管消息只有短短几百字，却揭示出其中的深刻道理。
    这次灾害反映出铁路作为国家重要的基础设施，明显滞后于经济社会发展的需要。由于连接主要经济区域的铁路通道单一，一旦发生自然灾害和突发情况，势必对交通运输造成大的影响。
    目睹今年中国春运的德国最大私立电视台编导拉尔斯·皮特，不禁感慨“中国铁路太累了”。是的，中国铁路以人均拥有量世界排名百位之后的身板，却交出了世界运输密度与效率世界第一的成绩单；以人均铁路长度不足6厘米的现实，背负和承担着伴随中国经济社会快速发展而迅速增加的人流、物流的运输重任。
    2003年至2007年五年来，铁路旅客增量为3亿人，这是改革开放以来1978年至2002年24年间增量的1.2倍。民工流、学生流、探亲流……积聚在一起涌向铁路。而铁路网的发展，远跟不上这种增速。
    以原本设计能力日发送旅客2万人的广州站为例，近年来，广州站春运高峰日发送旅客接近20万人。在全国路网中，这样的客站不在少数。
    2月18日，在接受《人民日报》记者采访时，刚从灾区一线返回的刘志军部长强调，提高铁路抗灾能力，最根本的就是要加快铁路建设，快速扩充运输能力，尤其是要加快铁路客运专线建设，在各大经济区域间尽快实现客货分线运输或多条铁路运输通道。
    值得期待的是，到2010年，全国铁路网将有一个突变，铁路运能紧张状态将大大缓解。到2020年，我国铁路运营总里程将达到12万公里以上，时速200公里及以上客运专线将达到1.8万公里，我国铁路快速客运网将达到5万公里以上，连接所有省会城市和50万人口以上的城市，铁路运输能力将保持适度超前。届时，春运“买票难、乘车难”将成为历史。
    在抗灾救灾取得阶段性胜利时，2月25日的《人民日报》以《春运之难结在哪？解在哪？》为题分析和阐述了铁路春运难的症结和对策。在呼吁铁路要加快发展的同时，文章引用专家的话语揭示出春运难的深层原因。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所农村与产业社会学研究室王春光说，解决春运难最根本的出路还在于缩小城乡差别与地区差别，改变这种人流、物流的流向。
    据不完全统计，中国有1.2亿打工大军，并以每年500万人的速度扩张。如果这个矛盾得不到解决，注定春运这个中国式“乡愁”将永远延续。
    而这个过去的灾害，也从更多方面提示铁路在今后发展中应进一步增强服务和应急意识。
    铁道部有关负责人告诉记者，在铁路客站建设中，将充分考虑我国国情，合理规划车站候车面积、站前广场规模以及各种交通方式的衔接，更加方便旅客候车、换乘，进一步提高疏散能力；对部分既有车站站房、雨棚进行适当改造，为旅客提供更好的候车条件；从战略的高度提高铁路应急储备能力，适当增加电气化铁路干线的战略储备，优化应急设备布局，确保在突发情况下能够迅速恢复铁路畅通。
    本报记者  高李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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