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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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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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日，我在家里整理衣柜时，为越来越多的新衣服没处放而越来越多的旧衣服却不知如何处理而发愁，这时站在我背后的母亲低低地说：“把它们送给我吧。”母亲的话让我疑惑很久，也让我的思绪回到了从前。记得在给母亲的衣服中有一件是我平生第一次穿的的确良衣服，当时我还在读中学，家里很穷，可以想象母亲给我买这件衣服时下了多大的决心，她似乎知道这件衣服在帮助她的女儿克服与生俱来的自卑和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另一件是我刚参加工作不久定做的毛料套装。当时正流行这种布料，母亲知道我在谈恋爱，便带我到商场买了布料后拿到成衣店那里做好，当时23块钱一尺，做好后我穿上感到欣喜若狂。
    母亲把旧衣服拿到乡下的家里后全抱到日头底下去晒，直晒到能闻出日光鲜甜而温暖的香气。母亲一件件地拍打它们，抚摸它们，像在上面寻找我们成长的痕迹和追怀失去的时光。
    母亲嘴里还不时地唠叨着：“别看衣服旧了，但我还能穿呢，丢了太可惜了。”母亲再来我家时，果然挑了我那件黑毛料套装穿在身上。从没穿过西服套装的母亲现在一下子穿上了这样的衣服，还真有点亦庄亦谐的味道，当时我真不知说什么好了。我只是感到很内疚，也意识到自己从未想过给母亲买件衣服，更意识到在自己长大成人的同时，母亲却日渐衰老了。
    我脸有些红了：“妈，别穿了吧，这些衣服都旧了，我给你买件新的。”母亲说：“做娘的有旧衣穿，就是好事了，说明你们过好了又有新的了，有什么难为情的，我要是穿新衣服，做起事来，反倒觉得碍手碍脚的呢。”
    从此以后，母亲开始穿我的旧衣服了。后来我给母亲买了很多新衣服，但她平时很少穿，只在逢年过节或有其他喜事时，才穿那么一两次。
    母亲拿回去的那些旧衣服，除了自己挑选几件穿外，有的送给了村里家境比较困难者。还有的旧衣，母亲把它们拆成片，用米汤裱褙起来，晒干，剪成各种式样的鞋帮，或纳成大大小小的鞋底，或做成鞋垫，那鞋底、鞋垫都是母亲一针一线纳成的。穿上母亲做的鞋垫，我走起路来，觉得平稳、踏实多了。

	来源:《人民铁道》报2007-12-18第6版作者:赵素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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