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站：萧红对故乡的最后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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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站：萧红对故乡的最后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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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红第一次认真注视哈尔滨站是在1928年初冬，一个阴沉天气的上午。那时候，17岁的萧红是哈尔滨第一女子中学的学生。那一天，对萧红来说是那样波澜壮阔，那样激动人心。她夹在几千个学生中间，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口号，铿锵有力地向火车站前进。
    那时候，日本侵略者加紧了对东北的掠夺，与东三省的当政者勾结，攫取修造五条铁路的路权，引起了东三省广大民众的抗议，掀起“反五路”斗争。发生在哈尔滨站前的游行示威就是“反五路”的一个场面。
    当时，游行队伍为什么把火车站当作终点呢？因为从市区的学校走向火车站必须经过日本领事馆，那也是同学们需要去示威的地方，而且，最终走到火车站，可以在站前开阔的广场进行集会演讲。因为是反对侵略者在自己的国土上修铁路，学生们觉得，既然是反对修铁路，必得在火车站才能充分表达出那种强烈的意愿。
    再次来到哈尔滨站，是1934年的夏天。6月12日清早，个子高大的萧军一只手拎着藤箱，一只手搀着身材娇小的萧红来到了哈尔滨站。“请问，有到大连去的三等车票吗？”萧军对着黑洞洞的售票窗问道，萧红则警惕地朝四周观察着。售票窗里摔出两张车票，萧军一把抢来放在旧长衫的插袋里，好像有人会把那车票夺走似的。拿了车票，他们急匆匆往候车室里走去，一会儿淹没在人海中。这次，这对文坛恋人是逃出哈尔滨的，因为他们在这个敌占区从事进步戏剧活动，已经引起了敌人的注意。几天前，他们正在朋友的家里聚会，突然闯进来的警察将朋友带走了。
    在拥挤的三等车厢里，萧红和萧军紧紧依偎。望着车窗外故乡的车站、月台渐渐远去，二人心潮起伏。逃出敌人魔爪的喜悦、离开家乡的惆怅交织在一起。“怀着鸟一般的欢心；火一般的爱！踏上祖国的海岸；投入母亲的胸怀！”萧军在心里默默念叨。这次，他们将从大连坐轮船去青岛。火车从哈尔滨开出，渐渐走远。在青岛，他们住在看得见大海的红顶房子里，二人潜心创作，萧红写出了《生死场》，萧军写出了《八月的乡村》，完成了他们在现代文学史上的定位。
    从1934年哈尔滨站的出行到31岁在香港英年早逝，女作家萧红再也没能踏上自己故乡的这片黑土地。哈尔滨站是萧红对故乡最后的记忆。
    刘建春

	来源:《人民铁道》报2007-12-12第8版作者:刘建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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