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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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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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爷爷是个解放前参加革命、有着50多年党龄的老共产党员。我的曾祖父是一个名扬京城铁路沿线的抗日英雄。解放战争期间曾祖父带着他的5个儿子，在丰台、长辛店和天津一带的铁路沿线以铁路工人的身份作掩护，从事地下党工作，为党组织送情报、送经费、护伤员。为此爷爷坐过牢，以至担惊受怕的曾祖母突患心脏病，年仅53岁便早早离开人世。但是爷爷从没有低过头、流过泪，因为在他脑海中，让北京这座古城获得新生是支撑他走上革命之路的理想和信念，这种信念支撑着爷爷看到共和国的五星红旗在天安门广场上冉冉升起。
    随着北京城的和平解放，爷爷又投身到了他至爱的铁路建设中去。作为在铁路上摸爬滚打的铁路人，他深深地爱着两根闪闪发光、与他性格一样笔直、坚强的钢轨，深爱着生他、养他的北京城。
    对于这座古都爷爷真是了如指掌，大到铁路沿线的每个站名，小到城里的哪条胡同、哪座四合院、哪家的豆汁最好喝，他都如数家珍。他太熟悉京城里的风土人情了，太热爱这片土地了。然而，随着新中国社会主义建设的进行，国民经济突飞猛进的发展，大批建设者从内地加入到了支援边疆建设的队伍中。当爷爷拿到一纸调令时，他丝毫没有犹豫，举家辗转到了“天苍苍、野茫茫”的内蒙古大草原，来到了“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的塞外边疆，这一来就是整整40年。
    这40年来，爷爷投身到火热的铁路建设事业中。他几乎没有时间顾及家庭和自己的儿女，更没有机会回京探望自己的兄弟姐妹，作为长兄的爷爷常常感到内疚。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一个热血青年到一个耄耋老人，岁月在爷爷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每当奶奶提起要回北京时，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有时间一定回去看看。”爷爷40岁的时候说：“以后有的是机会，回头再说。”爷爷50岁的时候说：“等我离休后，一定回北京住上几年。”但当他60岁真正从岗位上退下来后，疾病缠身已很少出门了。特别是当积劳成疾的奶奶突然离开我们后，他已很少提及回京的事了。内蒙古有他满堂的儿孙，有他生活了40年比北京更熟悉的山山水水，有他听惯了的火车汽笛声。但在他记忆中也有永远挥之不去的那份对家乡的眷恋和思念。每当儿孙们提起北京的家时，爷爷那混浊的双眼都闪闪发光，他似乎又回到了童年，又看到了四合院中央的那棵老枣树，又品尝到了那味道有些怪怪的豆汁。
    1997年11月13日，爷爷病重入院，这个铮铮铁骨从不轻易流泪的老人满含泪水，在弥留之际拉住我爸爸的手说：“孩子！我离开北京已经40年了，我和你妈最大的心愿是回北京的家住几年，现在看来是回不去了，但我不后悔，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爷爷就这样走了，静静地走了……
    40年啊，40年中爷爷把自己最美好的年华，献给了祖国的铁路建设事业。
    为了实现爷爷的心愿，爸爸将爷爷和奶奶的骨灰从千里之外，带到了北京西山脚下，安葬在青松翠柏环抱着的福田公墓，实现了爷爷的愿望。让他们在九泉之下看看奥运圣火的点燃，看看北京城日新月异的变化，看看我家的四合院已变成了高楼大厦。
    马聪

	来源:《人民铁道》报2007-12-7第5版作者:马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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