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的铁路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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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的铁路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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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在铁路上干了30多年的扳道工，于铁路，父亲有着难以割舍的依恋。
    小时候，听父亲讲得最多的是铁路上的逸闻趣事。一口不太流利的江浙普通话，伴着父亲绘声绘色的描述：遥远的戈壁小站、悠长的汽笛鸣响、三元色臂板信号机、麻黄草、野狼、风沙……于是，在我眼前呈现出一幅幅陌生而新鲜的图画：那些野性与力量的结合，睿智与笃定的坚守，仿佛黑夜中的晃动的光芒，在我少年懵懂的梦境里滋生了渴望的种子。
    20世纪80年代，由于身体的原因父亲从铁路上退休，二哥顶替做了一名新的铁路职工。那时，家里刚刚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赋闲在家的父亲帮忙管理了一阵家庭经济账目，不事农桑的他终因不懂规划、不谋节俭而被家里罢免了差使，彻底闲了下来。
    二哥在家休息时，父亲总是把我们撵出家门。父亲说：在铁路上工作，睡好觉，才能上好班。父亲成了二哥睡觉的“门神，”这让我们多少有些嫉妒。
    父亲滴酒不沾，却有一次醉倒的记录。那是小站电气化改造施工结束后，车站举行了一个小型庆功活动，段领导热情邀请恰好在车站闲逛的父亲参加。席间，谈到了铁路今昔变化，谈到了未来发展，父亲便免不了一番慷而慨之的“过去式”记叙，新老职工侃侃而谈，活动气氛融洽，领导提议要给老同志敬两杯酒，心情激越的父亲倒是史无前例的豪爽，只不过一杯酒下肚脸上立马五颜六色，两杯下肚就迅速钻到了桌子底下———乐极生悲！父亲原来是酒精过敏的。害得领导亲自送父亲到家，还可劲儿叮嘱我们要照顾好他的生活。这事儿成了我家的笑柄。
　　几经周折，我也成了一名铁路职工。工作环境和劳动强度与父亲的时代相比自然是天上地下的区别了。每每听到我们用“鼠标”指挥列车运行时，听到道岔扳动、区间列车行驶时，父亲总是听得仔细，问得详细，眼睛里充满了无限的神往。父亲教育我要干一行爱一行，铁路行车都是关系人命的大事，马虎不得。
    父亲来自江南水乡，和同时代的老铁路一样，五湖四海的他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投身西北铁路建设。一盏灯、一面旗、一双手、一颗心，撑起了铁路艰难发展的岁月。“献完青春献子孙”，是他们生活的真实写照。
    父亲逐渐衰老，腿脚也越来越不利索了。单位给父亲分得一套两居室的楼房，但父亲已经习惯农村生活，只好由我暂居。每隔几个月，父亲总要来住上几天。从我家的阳台上可以看到车站编组场繁忙的作业景象，父亲总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瞩望。夜里，伴着汽笛的鸣响，父亲应该是睡得很踏实吧！
    去年年冬，父亲拄了一根拐杖到我家，久病的父亲似乎精神好了一些，第二天他提议要到车站去逛逛，一路上父亲言语不多，只是静静地看：候车室、售票大厅、站前广场……但凡能去的地方，都走了一遍。下午，在车站吃了一顿晚饭，父亲要回去了。我想打的送他回去，但父亲死活不肯，说你好好忙工作吧。于是，母亲搀扶着颤颤巍巍的父亲上了公共汽车。没曾想，这竟成了我心中永远的遗憾，父亲回去后就再也没有起来，直至年底终老。
    是的，父亲，即便是躺在了黄土里，对我，仍然是一座高山，一片森林。

	来源:《人民铁道》报2007-11-30第5版作者:邹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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