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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躺在病床上,肩上白色的绷带衬着他苍白的脸,他痛苦的眼神像一把利剑刺进我的心里。他拒绝我的探望,因为这是我作的孽,却让他来承担。外面,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湿冷的街道,抑郁的我夹在一幢幢白色建筑中,透不过气来。 一年前,我正式上岗单独作业,负责车辆基础制动及心盘的检修工作。刚开始,我在每个作业环节都按标准来做,每个细节都做得十分到位。可是,我努力地干、不停地干,总觉得比别人慢了许多。那时,我以为是自己不够熟练。 不久,我发现了“窍门”———把作业环节能“省”的都“省”了。 于是,我快了。不按程序,不顾安全,使用电动油镐,不打止轮器,不加防滑物,不下保险。我觉得不会出事。半年过去了,真的没事,我也开始“牛”起来。一天,我在检修时仍然没有打止轮器。顶镐架车顶到一半时,恍惚间车轮动了,我赶紧松了油门,车缓缓落下。 车间对安全工作抓得越来越紧了,宣传、监督、整改一天胜似一天,可偏偏我充耳不闻,闭目无视,照样我行我素。没有领导在场,我便像脱缰撒蹄的小牛犊。 那天,要顶镐架车的活儿实在太多了,我按标准架了两次车。眼瞅着工长离开了车库,我便什么也不顾地只将油镐往车底一摆,电源一插,开关一按。随着电动机嗡嗡轰轰吃力的叫声,车体慢慢上升,快到位了,我没将保险打下来,便钻进车底,只等装进心盘螺杆。可是车体似乎向上移得很慢,很慢……忽然,我的后领被什么重重地一拽,整个人便飞出了车底。懵了的我看到的是工长那张恐慌的脸。一眨眼的事,油镐喷出黑色的油泥,染满了车体。咣当,咣当,车体砸在台车上,有人倒下了,是老张。他刚钻出车底,镐便垮了,底架重重地砸在他厚实的后肩上。 当时我傻了、痴了、呆了,时间好像已经停止,只有往外喷射着的黑色油花,往下坠落的车体,向外扑倒的张师傅…… 株洲车辆段 蒋 焱
有人说要是工长没有发现险情,将我拖出,老张再晚出来一步,那么后果将不会是这么轻描淡写了。可是我已经听不进议论,听不懂指责,只将头深埋进两膝间,将手插入头发,思维似被利刃割断,记忆也被重锤砸碎了。 我想我该懂了,该醒了! ———蒋 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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