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成都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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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往成都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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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的某个下午，从岛城乘上开往成都的火车，开始了一段漫长旅途。走前计算一下这次旅程足有３９个小时的路途，中间要穿过山东、江苏、河南、安徽、陕西、湖北，最后进入四川境内。火车划着弧线一路迎着夕阳西行，海浪很快变成记忆中的景象。山峦、河流、广袤的田野、稀疏的村庄———秋天的景色在窗外不断变幻着。火车离开济南后已经进入夜间行车。时而会有莫名的光线或夜空的星辰从窗口掠过。天亮后火车进入河南境内。这条线路上有个地方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让我充满敬意：那就是蜀汉丞相诸葛亮“出山”前的隐居地———南阳。当年，诸葛先生在南阳卧龙岗乡间隐居,刘备“三顾茅庐”问统一天下大计，诸葛亮在此与之的对话成就了著名的《隆中对》。“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少年读《三国》时诸葛先生羽扇纶巾、谈笑风生的儒雅气象犹在眼前，让我一生敬仰。车过南阳地带，我想透过车窗仔细找寻有关诸葛先生的踪迹，只见城市的高楼覆盖着远处的山峦，火车从南阳滚滚驶过，《隆中对》的铿锵之声只在历史深处回荡。
    太阳在车窗间晃来晃去，天际间隐现着一道淡青色山影。山影越来越近，逐渐变成一道高高的屏障横在前面———那就是著名的秦岭山脉。广义的秦岭是横亘于中国中部东西走向的巨大山脉，西起甘肃省临潭县北部的白石山，以迭山与昆仑山脉分界，全长1600公里，南北宽数十公里至二三百公里，面积广大，气势磅礴。狭义的秦岭是秦岭山脉中段位于陕西省中部的一部分，去成都要穿越陕西境内的秦岭。陕西境内的秦岭呈蜂腰状分布，东西两翼各分出数支山脉。“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秦岭苍苍，一界南北，自古以来就是中国北方与南方交通的咽喉地带。过秦岭山脉要经过无数个铁路隧道。感觉火车一直在山的内部运行，隧道一个连着一个，车窗时明时暗，火车一路轰鸣，如无数雷声纠缠着滚过幽黑的隧道。中国铁路有过三次穿越秦岭的经历：第一次是20世纪50年代宝成铁路盘山越过秦岭，第二次是修建西康铁路秦岭隧道，第三次是西安南京铁路东秦岭隧道。最长的秦岭铁路隧道位于西康铁路北段的秦岭地区，由两座平行的单线隧道组成，各全长18．46公里，居亚洲第二位，世界第六位，最大埋深1600米，为世界之最。
    秦岭一带车站的名字大多与水有关：蜀河、兰滩、棕溪……站名时常闪烁着水的痕迹。火车在一个山间小站临时停车。一路上这样的情景经常出现：站牌后面是一节货车车厢，车厢后面是一道山梁，山梁上可以看见星星落落的人家，山梁上面是灰色空旷的天空。这样的景象让我想起流传于陕西一带的“秦腔”和“信天游”，悠远而且苍凉。襄樊到成都之间的铁路是单行线，火车必须在某个车站停下，便于为对面方向开来的火车让行，铁路的行话叫“让车”或者“错车”。
    去成都途中火车要变换五次方向———按照铁路的运行规定，一辆机车完成一段牵引任务后，后面的牵引任务由另一辆机车完成。火车变换方向时，刚刚经过的场景又在相反的方向出现，让人不免产生一种视觉的错位。只是这种幻觉是短暂的。它们迅速退去后又被新的景象覆盖了。火车进入江油以后，窗外逐渐呈现一幅南方景致：和风细雨，草木葱翠，河流、田地、城郭一一变得柔和生动了许多———经过一段遥远旅途之后，一个散发着悠远气息的安逸之都豁然呈现在面前。秋天的成都呈现一种独有的宁静与妩媚。芭蕉梧桐云雾，静夜细雨如诉。南方的桂花在道路两旁无声开放，花蕊于绿叶之间，羞羞的，娇娇的，若隐若现，浓香沁人。这个时刻与友人相视而对，回想途中一路颠簸，静听细雨慢慢落在芭蕉与梧桐的叶子上，一种古韵悠然升起。自古以来，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感受此行路途之遥远以及这座城市之温存，成都自此不能割舍。
    张毅

	来源:《人民铁道》报2007-11-9第5版作者:张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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