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色的氛围在开往井冈山的火车上就开始了。 每节车厢两端是特意布置的斗笠、长枪和军帽,所有的车窗帘是线结的毛泽东《重上井冈山》诗词,甚至火车坐椅上的头靠垫就印着“红色旅游”。 十几年前上井冈山的柏油路变成了如今的高速公路,但还是那么多的弯道,顺着山腰不断左拐右弯,车辆左倾右斜得让胃有些不舒服地攀延向上。 井冈山不再是熟悉的模样,曾经的旧房子现在都更换成了高楼,黄洋界上也变得更漂亮了,只是感觉窄了许多,以前站在黄洋界的山上向远处眺望,视野非常开阔,现在四周全被粗壮的大树挡住了。导游说,当年的黄洋界其实是空荡荡光秃秃的一座山,从山顶可以一览无余至山脚。 井冈山烈士纪念碑前,有一个班的武警战士每二人一组给来这里敬仰的团队抬花圈。虽然不是节假日,但来敬仰的人还是相当多。在敬仰的人流中,还有几名国际友人,我注意到他们的胸前戴着类似“八一”的标志,而担当解说的是一名女文职军官。这些国际友人跟普通游客多少还是有些不同,在山顶浅浅的战壕里,有一个穿着西装扎着领带的国际友人出乎意料地趴下去,认真地体会当年伏击山下一拨拨往上冲的敌军感觉。 空调的大巴车把我们拉到这里又拉到那里,我们在舒适的车里体会着急行军的滋味。 每到一个地方,好像都会听到导游说,这个建筑是某某年重新修建的,房子都是没人住的。走在新鲜建筑里,突然就有一种破败的异样心情,那些看上去很新的房子,摆着旧桌子、旧椅子、旧床铺、旧马灯,它们好像跟我们一样,不是同一个时代来到这里,跟整幢建筑有一种格格不入的互不相关。 玉碧瀑布的空中飞着好些快乐的蜻蜓。许多人踏进瀑布下的水中,迎着瀑布摆出各种造型。瀑布群的头顶上是不紧不慢的上下滑行的缆车,这些缆车好像有一种不屑一顾的姿态。我突然想:如果我们真的怀着敬仰的心情来井冈山,我们真的就不能在这被修建得相当精致的麻石板山路行走一二个小时? 要去的瀑布景点山口,还有许多穿着迷彩服抬靠椅的年轻人在揽客,旁边就放着一排排的竹靠椅。到景点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半躺在竹靠椅上的人,有一副中年的福态,架着二郎腿,被抬着一颠一颠地从密林中间的小道过去,眼睛扫视着两边密林般的风景,还有风景中时不时竖着的红旗和挂着的一排排蓝色的红军装。耳边当然不再是阵阵枪炮声,而是哗啦啦的流水声。 后来我们去了五指峰。车子穿过一个隧道,十几分钟就到了以前只能在钱币上看到的地方。在山顶花五元钱出租红军装的地方,有人用相当笨拙的动作穿上了一套红军装,扎上了武装带,跟另一个同样打扮的同伴亲切会师握手。 我们没有去三湾,我们去的地方都是布置得富丽堂皇的纪念馆,我们找不到围坐在树阴下,倾听那些革命的故事,也听着树上的蝉鸣,听着远山的风呼啸的感觉。但在那些保护得很好的橱窗里,我们又看到了每个人都熟悉了无数遍的先辈们,长发飘逸的毛泽东、眼睛深邃的朱德、青春帅气的周恩来、理着平头的陈毅,他们的影像透过玻璃展窗,默默地注视大厅里走过的人群。 弹指一挥几十年过去,我们戴着太阳帽而不是八角帽,我们扎着领带而不是领巾,我们的裤管烫着笔挺的管线,而不是环绕而上的绑带,我们穿着锃亮的皮鞋或者旅游鞋,而不是露出脚背的草鞋,我们肩上背着相机而不是大刀子弹袋,我们的肠胃装的不是草根红薯而是精制过的白米饭南瓜汤。 我们走在井冈山的每个角落时,其实我们在感受先辈们的光辉业绩时,我们离前辈们所经受过的无法想像的苦难却越来越远,时光把我们越拉越远,一切的一切都在变化中。不变的是,先辈们追求的理想,是我们亘古未变的愿望。 王冬斌 文/图
旅游提示 北京、上海、深圳均有到井冈山的火车,下车后,可转中巴车,最早一班是6时20分发车,最晚18时30分发车,票价七元,车程一小时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