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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幸福/是多少痛苦。”海子的诗句,意指远方有幸福和痛苦的杂糅,道路崎岖但是充满诱惑,为此而行走在路上的人,能够品尝到人生几多况味? 1957年9月5日的《纽约时报》上,《时报图书》一栏刊登了吉尔伯特·米尔斯坦的评论文章,认为杰克·凯鲁亚克的《在路上》的出版:“是一个历史事件”,将被奉为“垮掉的一代”的信仰声明。 自此,“在路上”仿佛成为了一种生活方式,这种传奇般的生活诱惑着更多的美国青年开始自己的漫游之路。“我”和“迪安”的几次游历,一路上的奇怪故事和胡思乱想,构成《在路上》的主要情节。时代创造出经典并进入历史,在50年后的今天,依旧令人痴迷不已。 如果你是第一次阅读这部著作,一定会在感慨这些人物和故事的同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稔。是的,时间流逝了但是精神永恒,在一生中某个特定时期,我们都会被某种神秘的思想指引并且诱惑着,或者不安分地勾勒自己的玄幻世界,或者干脆收拾行囊上路。因而,“在路上”并不是某一代人的专利,而是人一生中某个时期的精神旅程。 其实,并不是20世纪才成就了这个称谓,也不是只有美国西部才能创造出这样的传奇。在中国人的精神世界里,这样斑斓多彩的故事似乎也不少见。中国自古便有“游学”的传统,“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才是充实的人生。 于是,在生命中的某个阶段,你出发了,不管当天是淋漓着渭城的朝雨还是飘逸着胡天的飞雪,无论耳边是汪伦的踏歌还是两岸的猿声,轻舟已经荡漾在水里,班马已经不安地嘶鸣,把母亲的眼泪和友人的美酒统统装入胸襟,或者“仰天大笑出门去”,或者“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从此,你就是那个“在路上”的人。不管你10年梦醒才发觉自己原来“落魄江湖载酒行”,还是“平生塞北江南,归来华发苍颜”,人生之于你,都有了更丰富的体验。 这些中国古典方式的行走,于今日都是一种无法复归的情结。如今的年轻人,诚然愿意在“唐诗中旅行”,在“宋词中行走”,却恢复不了那古雅的情境。于是这种“在路上”,便契合了凯鲁亚克文字中的某种情节。王朔的小说最早勾勒出那一批“在路上”的人,困乏时去车站扛包挣钱,有了收获便开始无拘无束生活,放纵不羁,颓废沉沦,这些行为在他们那里都有自己的解释。 如今,沉寂多年的王朔高调宣布重出江湖,纷争之中,有人认为他仿若经典的凯鲁亚克,却也仅仅是“仿若”而已。毕竟,特定的时代才诞生出《在路上》这部书,并非所有的作品都能占住如此的天时地利。和王朔同代的导演冯小刚回忆起往昔那种生活方式,活脱脱就是迪安他们的翻版,当然也要去掉许多不合时宜的细节。此后,有石康的几部小说延续王朔的风格,故事也仅是对王朔他们的一种更新而已,或者一塌糊涂,或者晃晃悠悠,支离破碎的文字记忆中,是又一代人“在路上”的心路历程。 或者,只有在路上经历许多才会真的长大。当年那个引发争议的少年韩寒也长大了,文字中少了《三重门》那样莽撞的调侃,却也流露出“在路上”的丝丝痕迹,这是又一代人在成长。无论是《像少年啦飞驰》还是《一座城池》,都给予我们一种“在路上”的感觉。行走的过程并非永远都理直气壮,读者应该能从这些文字中,感受到一些忧伤和怅惘。怀着这样的心情来体认道路,对年轻人来说,似乎是一个必然的开始。正如余华的《十八岁出门远行》中的少年一样,认识世界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和心灵,无论体验到的是什么,都完全属于自我。 2004年春天的香山植物园,一个流浪歌手模样的人对坐在草地上的我展颜一笑,说道:“生活就像一条小河/从这头流到那头/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是的,年轻的时候,谁不愿意当一个流浪的歌手,因为在前行的路上,或许真的能找到知情人。当然,这些都还是来自于远方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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