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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FP/图
“每年都要奔波,是不是觉得很辛苦?”“回家的路,怎么走都很幸福。” 平淡也好、无聊也好、单调也好,就是世界的本来面目,就是家的本质。 只有在年轻的学子和外出打工的农民工那里,回家过年才会变成一种真实的冲动,一种实在的举动。
李海涛 陈美彗:两个人,四个家
来自海港城市烟台的李海涛,现供职于北京某著名出版社。来自经济特区深圳的陈美彗,现供职于上海的一家舞蹈学校。 相识于网络,相爱于校园,这对结婚已经4年的恩爱夫妻,由于工作的原因,已经两地分居了近两个年头。他们平时没有多少时间见面,多是通过电话和短信交流。每逢周末,做教师的妻子常常坐火车从上海到北京看望丈夫,周五晚上出发,周日晚上回去,相聚只有短短的两天。丈夫心疼妻子的奔波劳累,妻子体贴丈夫的工作辛苦,夫妻俩聚少离多,却特别幸福。 临近年底,李海涛的工作日益繁忙。但这位对工作追求卓越,对自己要求严格的文化人,在忙忙碌碌之余,常常忙里偷闲,一个人想事情找乐子。原来是妻子已经放假了,马上就要过来陪他,他正盘算着怎么过好这几天。 “我们夫妻有四个家。她在上海,我在北京,她父母在深圳,我父母在烟台。快过年了,我们先在北京待几天,然后就去父母家。”为什么不把家安在一个城市里?李海涛很无奈地说:“不是不想,而是暂时没有办法。” 李海涛夫妇都是独生子女,两个人的事业心都很强。刚结婚的时候,两个人把家安在了上海,后来李海涛调到了单位的驻北京办事处。他们不想轻易放弃自己的事业,于是从此过起两地分居的日子,出现了两个人四个家的情况。这对相隔千里的夫妻,也就加入了“丁克”的行列。 “距离远并不能说明感情疏,相反,我和妻子的感情与日俱增,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距离产生美。” 当记者效仿那种性格测试的游戏,要他从这四个家中逐个排除,最后只能选择一个家时,李海涛说:“家是没法选择的,更无法舍弃。不但不能放弃,我还要每个家都热热闹闹的,特别是过节的时候。”但他可以排除北京的家。因为这个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觉得自己首先是一个丈夫、儿子、女婿,然后才是自己。 因为双方的父母不在一个城市,所以李海涛和妻子回家过年的安排中,每年都要精心准备一个出行计划。深圳和烟台之间的距离遥远,春节前后出行的人又很多,稍稍有些疏忽,就要在路上耽误些时间。为了两家老人每年春节都能看到自己,于是,每年春节流动的人流中,都能看到这对恩爱夫妻的身影。 “每年都要奔波,是不是觉得很辛苦?” “回家的路,怎么走都很幸福。” 王胜健
赵勇:冲动和举动 读博3年,我住在学生宿舍的中心地带。刚放寒假的那几天早晨,我都会被一种声音吵醒,那是旅行箱的轮子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连绵不断。我知道学生要回家过年了,他们要早早地去赶火车。我躺在床上玩味着这种声音,心里弥漫着一种感动。 如今可能只有在年轻的学子和外出打工的农民工那里,回家过年才会变成一种真实的冲动,一种实在的举动。因为他们或者还没有自己的家,或者离家在外奔波,他们需要也必须回家过年。只要把目光对准他们,回家过年的形象立刻就会变得丰满,意义立刻就会变得隆重。 城市越大,现代化程度越高,年味就变得越淡越浅。我的老家在乡下,过年依然保留着一些传统习俗,家里的缸缸罐罐都要贴一些“春”字,“二十三日去,初一五更回”或“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的小对联也要贴到灶王爷的牌位上。年前置办年货、年后走亲访友等等都成了过年的一部分。过年的前几天,大家见了面都会问一句:“准备好了吗?”那种过年是需要准备的,不准备似乎就没办法过,这暗示着它的隆重。记得十年前年关将至时,我给北京的一位老师打电话,顺便问了一句:“过年都准备好吗?”他淡淡地答复我:“有什么好准备的。” 来北京之后我才发现,这里过年确实不需要准备。前几年不让放鞭炮,整个城市静悄悄的,好像人们偷偷摸摸就把年给过了;后来我又发现,住着单元房的许多人家过年是不贴春联的,这让我吃惊不小。所以,在大城市里,过年可能已经或正在失去它的美学形式和民俗特征,变得越来越空洞。 赵 勇(北京师范大学教授)
他:家的本质 将近40岁的他结婚快10年了,说起婚姻和家庭,他有些自相矛盾:无奈、疲倦、无所谓、舍不得、别无选择、复杂透顶、简单无比…… 他说假如还有机会再选择一次,他绝对不会去领结婚证,这是一种束缚。结婚证的大多数功能是为孩子服务的,而他到目前为止还没决定要孩子,所以觉得没用。他觉得结婚证是一张纸,没有这张纸他会更自由。 他说他和媳妇之间很少有语言交流,他觉得有事说事,没事各干各的,没有必要搞什么玄虚的交流:“交流什么啊?没话找话啊?你还年轻,不懂!”但他说自己的媳妇是世界上最适合自己的女人,非她不娶,绝对白头到老。因为彼此太了解了、太合适了。 要问他们一天说几句话,他说没统计过,但肯定很少。感情基础有了,没必要靠花哨的东西维系。他总结说:“这是一种境界,你现在还达不到。” 他不承认自己在逃避责任。他说自己对媳妇非常好,然后就开始没完没了地夸媳妇:懂事、人缘好、对人好……我不得不打断了他:“你们有过矛盾吗?”他肯定地说没有任何矛盾。他说日常生活中的小事太不值得闹矛盾了,没有意义。他又说这是自己多年教化的结果,他常对媳妇说:“锅碗瓢盆的事,你不干我干,你不顺眼你可以干也可以不干,但咱们别唠叨。”他说他们现在终于可以不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操心。那是不是一门心思为钱操心?他说不,自己是在为事业操心。说这话时他口气很大:自己不操心钱,事业干大了,钱会追着自己。 他又说和媳妇唯一的矛盾是她希望他能够常去看看她妈,但他不愿意。他说总觉得有事时应该义无反顾,没事时就没有必要去,去了给人家添麻烦,比如说人家要准备吃喝、迎来送往。“所以我从来不要求她去看我父母,一切随便。” 但他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有没有觉得双方父母还有一些情感需求?”他说还是一个原则,有事说事、没事不要花哨,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家是什么?他说是朋友、是爱人。他似乎是这样界定家:父母那边叫家庭,需要的时候必须出现;自己每天睡觉的地方以媳妇为中心,要实实在在,不耍花枪。 他动不动就说世界本来很简单,但让人给搞复杂了。平淡也好、无聊也好、单调也好,就是世界的本来面目,就是家的本质。最后他总结说:“你把这些吃透了,你的婚姻就会很幸福。还有一点,家里的事千万别较真。” 我说:“你以为你是哲学家啊!” 他说:“你以为你是记者我就可以随便告诉你啊!” 米金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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