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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滩上的老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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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班长并不老,病退的时候也只有48岁,但长期的劳碌使他看上去却像58岁。第一次见到老班长,是在我刚分到工区的晚上。他接过我的行李,只说了一句话:“来了?”便再没有任何言语,我只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向工区走去。那是我见过的最直接、最干脆也最让我感到失望的接待。凭直觉,我觉得他一定是个很难相处的人。事实也正如我所料,他的严厉和苛求,使我最初对他充满了畏惧。 老班长在工作上总是干得多、说得少,绰号“冯黑子”。言外之意是指他像铁面包公,不徇私情。 上班两个月后的一天,我就领教了老班长的严厉。那天,我在紧扣压力时,看到自己被远远地落在后面,为了赶进度,有几个螺丝忘了拧上。活干完后,老班长在回检时发现了。他指着螺栓问:“是谁?这是谁干的!”我连忙低声说道:“是……是我……”还没等我把话说完,老班长就生气地说:“你看你干的叫什么活儿?你咋就不忘了吃饭,不忘了拿工资呢?”当时,我的心仿佛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我强忍着眼泪,嘟囔着说:“不就是忘了上几个螺丝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老班长劈头盖脸地指着我的鼻子说:“要干就要干好,否则就不如不干!干不了就走人!”说完他就把我拧过的螺栓又一个个地重新拧起来,其他人也都赶过去帮忙,我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老班长对他自己更是要求严格,凡事都身先士卒。有一年秋天,段管内连降暴雨,发生防洪险情。由于人手短缺,他紧急从各工区抽调人员抢险。患风湿性关节炎的他第一个报名参加抢险。一场秋雨一场寒,在青藏高原更是如此。老班长一到现场,没有丝毫迟疑和停留,毅然跳进了及腰深的洪水中,和其他人一起修筑防洪堤坝,一泡就是三个小时。洪水被拦住了,线路保住了。上了岸,老班长才感到腿上一阵阵钻心的疼痛。第二天,他如同往常一样又带着我们上了线路。此后,我对老班长有的只是尊敬,甚至是近乎崇拜。 工区地处戈壁沙漠,一年四季风沙不断。不过,我们的小院里的风沙却比外面小了许多,原因就在于院里院外的树木。听老同志说,老班长经过反复试验,历经四年才种活了第一棵树,也就是工区院中央的那棵碗口粗的杨树。他从十几公里以外拉土、拉粪,牺牲了好几个休息日,给树苗浇水施肥。其间种下死了、死了再种的树苗数量连他也说不清。当工区里的其他人都已失去信心和耐心时,只有他依然相信戈壁也能长出树来。第四年,树终于成活了。于是,工区一致决定将那棵杨树命名为“希望树”,希望自此以后种一棵活一棵。 在他48岁那年,老班长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提前病退了。走的那天,他如往常一样早早起床,打扫院子,整理工具。在那短暂的时刻里,他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我们心里都很明白他的感受。那一刻,没有人出面劝阻,因为我们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有留给老班长美好的回忆才是最重要的。临上车时,老班长又绕着院中央的那棵杨树转了好几圈,最后摸着树身对我说:“别忘了给树浇水呀!别忘了咱们的希望。” 车开了,老班长走了。在这之后,我们没有再见过老班长的面,但我们都希望老班长在家乡安享晚年,幸福地生活着。 格尔木工务段 李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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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人民铁道》报2006-11-16第6版 作者:李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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